他逃走了。只是拿起并跳过了机场的围栏。同一天,祖国抹去了他的名字,贴上了敌人的标签。而在国外,他成为了地球上最富有的芭蕾舞演员。他在伦敦和法国购买房地产,但矛盾的是,他内心深处渴望一个简单的木屋。你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舞蹈的故事。这是一个关于逃亡一生的故事。
一切都始于旅途中。1938年3月,火车车轮有节奏的敲击声。法里达去看望她的丈夫,一位职业军人和严格的政治指导员哈米特·努里耶夫。正是在这节车厢里,在车站之间的某个地方,鲁道夫诞生了。
这个家庭按照严格的,几乎是军队的规则生活。体罚被认为是绝对的常态,父亲在家庭中的权力是不容置疑的。而妈妈则不同。安静。耐心。她从未公开反驳她的丈夫,但正是她,偷偷地把五岁的儿子带到了巴什基尔歌剧和芭蕾舞剧院。他们正在上演《鹤之歌》。男孩看着灯火通明的舞台——并永远迷上了舞蹈。
后来是疏散到乌法。战争决定了它的条件:寒冷的集体公寓,永恒的,令人发狂的饥饿,缺乏最简单的衣服,早早的工作。街道成了他的生存学校和游乐场。鲁道夫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斗士。但这个笨拙的街头男孩表现出了非凡的记忆力和绝对准确的音乐感。他开始在当地的俱乐部跳舞——哥萨克舞、列兹金卡舞、巴什基尔舞和鞑靼舞。
父亲勃然大怒。他希望儿子成为一名工程师、医生,最不济也要像他一样成为一名军人。哈米特看到儿子跳舞时,毫不犹豫地拿起腰带。但这并没有阻止法里达——她继续偷偷地带儿子去俱乐部。命运攸关的会面发生在鲁道夫十一岁时。全班同学被带到科学家之家,去见前芭蕾舞演员安娜·乌达尔佐娃。男孩为她跳了舞。乌达尔佐娃震惊地看着他,说了一句话,决定了一切:“与孩子们一起工作50年后,我可以肯定地说:你必须跳古典芭蕾。”
到十五岁时,他已经在巴什基尔剧院的工作室里,在扎吉达·巴赫季亚罗娃和维克多·皮亚里的指导下努力学习。在那里,他第一次走上了真正的舞台。
十七岁。叛逆者的年龄。努里耶夫决定去列宁格勒——进入编舞学校。在考试中,维拉·科斯特罗维茨卡娅坐在他对面。一个直率、严厉的女人。她坦率地说:他要么成为天才,要么一无是处。并补充说,很可能是后者。但他还是被录取了。
然后,这个来自外省的男孩露出了牙齿。他要求把他调到亚历山大·普希金那里——学校里最强的老师,只与高年级学生一起工作。对于一个新手来说,这几乎是粗鲁。但普希金意外地同意了。他从笨拙中看出了别人没有的东西:非凡的跳跃,罕见的自然力量,气质和对舞台的有机感觉。
学习是痛苦的。技术非常糟糕,他无法适应严格的学术规范。他争论得声音嘶哑。崩溃。然后他留在所有课程结束后空荡荡的房间里,一直工作到筋疲力尽。他不是一个模范学生。两年后,很明显:他不能被授予文凭,按照正式的标准,他还没有准备好。管理层冒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风险——不颁发文凭,但让他再留一年。
风险得到了回报。1958年,努里耶夫意外地在莫斯科国际芭蕾舞演员比赛中获得金牌。芭蕾舞界的震惊:一个没有文凭的学生击败了公认的热门选手。他被邀请到大剧院,但他选择了列宁格勒。然后是《劳伦西亚》。在这场演出中,他展示了列宁格勒观众从未见过的男性舞蹈。评论家欣喜若狂地写道,舞台上有一位艺术家,他跳舞时“仿佛在捍卫生存的权利”。
然后是1961年。基洛夫剧院在巴黎的巡演成了他的一口新鲜空气。法国人把他捧在手心里。6月16日,在勒布尔热机场,在飞往伦敦之前,有人干巴巴地告诉他:“你不是飞往伦敦。你飞往莫斯科。”
他立刻明白了。并完成了他著名的“自由之跃”——字面上跳过了机场的障碍。
家里发生了灾难。以叛国罪进行的审判。父亲耻辱地被开除党籍。女朋友被开除出学院。而鲁道夫本人则生活在瘫痪的恐惧中,他非常清楚:他正在被监视。他们要么试图把他带回来,要么试图摧毁他。也许最可怕的一幕发生在1962年。在飞行过程中,克格勃指示飞机降落在“友好”国家开罗。一位简单的空姐救了他。她把努里耶夫锁在厕所里,并冷酷地向特工谎称锁坏了。
伦敦给了他拯救和最重要的会面。玛戈·芳婷。这位著名的芭蕾舞演员四十二岁,他二十三岁。在后台,他们的关系就像母子之间的交流。但在舞台上,绝对的爱爆发了。在维也纳,在他们的《天鹅湖》之后,大厅如此震惊,以至于演员们不得不出来谢幕八十九次。
努里耶夫打破了所有的基础。他改变了男性舞蹈。他讨厌宽松的芭蕾舞服装。在《吉赛尔》中,他穿着紧身衣出现在观众面前。大厅倒吸了一口气,演出几乎崩溃。评论家后来写道:“西方用腿跳舞。努里耶夫用全身跳舞。”
1983年,他成为巴黎歌剧院的负责人。然后他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性格爆发了。无法忍受他。巨大的丑闻。剧团罢工。歇斯底里。每三周就发表一次辞职声明。但正是由于他的独裁统治,舞台上才出现了《舞姬》、《堂吉诃德》、《雷蒙达》和新版的《天鹅湖》。巴黎歌剧院至今仍在使用的剧目。
但在所有这些西方的光彩背后,隐藏着一种持续的,隐隐作痛的痛苦。无论他在哪里,他每周都会给母亲打电话。这是一个完整的仪式——他打电话让她到中央邮局。只有这样,才能穿过干扰和距离进行交流。
多年来,他一直在努力让她获得签证。他联系了朋友、律师、名人。1976年,绝望驱使他采取了前所未有的行动——他正式要求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向苏联领导人施压。在支持这次会面的请愿书上,全世界有超过一万名艺术家签名。1980年,铁幕略微打开:他的妹妹和侄女被允许出国。但不是母亲。
他只被允许在1987年返回苏联。总共两天。只是为了告别垂死的法里达。后来在一次采访中,他表示自己一生都感到内疚。他只比他的母亲多活了五年。
1989年,努里耶夫再次登上基洛夫剧院的舞台。他跳舞时已经身患重病——他被诊断出感染了艾滋病毒,在那些年里是无法治愈的。1993年1月6日,这位天才在巴黎去世。他五十四岁。他的最后安息之地是在圣日内维耶夫-德-布瓦俄罗斯公墓——这个他完全有意识地为自己选择的地方。